闲尾

根本想不出名字(●°u°●)」云梦双杰友情向

魏无羡用剑的时候简直帅!苏!叼!

 

 

江澄最不想承认的事是在魏无羡死后梦到过他们一起在莲花坞的日子。

 《江澄和魏无羡愉快的友情向和那些作死的时候》           

彼时云梦双杰的名号是响当当的,连上了点年纪的长辈都知道有这么两个常年形影不离的小辈,一个喜着黑衣,放肆跳脱,另一个是江家未来的掌门人,阴鸷高傲。最常见的情景是魏无羡单方面的勾肩搭背,吵吵闹闹的远去,两把佩剑敲敲打打一路的和唱。

 那时候天高云淡,魏无羡经常在早课上到一半时昏昏沉沉的拍拍江澄的背,告诉他等会下了课记得叫醒自己去吃生爆鳝卷。江澄觉得莲花坞门口的鳝卷特别特别辣,一点也不合他的胃口,但堂堂云梦公子绝不会示弱,所以他总是故意不叫魏无羡起来,魏无羡睡着睡着,就过了头,总也吃不到魂牵梦绕的鳝卷。为了报复江澄,魏无羡烤山鸡的时候经常故意把糖当成盐洒在江澄的那份上,但他万万没想到江澄其实嗜甜,每次只是装作难吃的样子咬一口就要跳起来打魏无羡,其实之后都会偷偷一个人吃完。

 魏无羡还惊讶于为什么江澄每次都会上当,江澄咬了一口甜烤肉又要来打他,魏无羡急忙一跃而起,冲江澄比了个中指。

两个人一追一逃,心里都觉得对方是真傻逼。

江厌离通常是这个时候出场,一手一个的拢住他们俩的肩膀,江澄和魏无羡都跑累了,但谁都不愿意先服输,咬着腮帮子卯足劲要比试,其实心里都盼着江厌离快点来结束这种幼稚的比拼,好带着他们回家去吃凉浸的莲子绿豆粥。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就这么揽着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传言里江家长女的平庸懦弱。

 

 十四岁的时候魏无羡喜欢上了江家的一位侍女,带着江澄去和人家打招呼,小姑娘开始看见一脸阴郁的江澄还有些唯唯诺诺,却被魏无羡几句插科打诨的混账话逗得笑了起来。白净小巧的脸,夕光在细嫩指尖晕出一点泛旧的黄。

魏无羡又笑嘻嘻的问她的名字,女孩子坦坦荡荡说我姓陈,单名一个蛮。喜欢我要抓紧机会呀。魏无羡把自己的发簪取下来,漫长黑发披散,他一手把额前碎发拢上去,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姑娘手上。

“收好。”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心情很好,一路哼着小调,连江澄的臭脸都不放在心上了。江澄简直要气死,他关注这个侍女也很久了,连话都没有讲过就被魏无羡拐去了。这个混账还不停的和他说以后要如何如何同她走遍大千世界千山万水,江澄忍无可忍道:“做梦!拔剑吧魏无羡。”

三毒一剑破空,随便急急忙忙抵挡。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说翻脸就翻脸!”魏无羡无奈,“我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呀!”

江澄不理他,连晚饭都没吃多少就睡觉去了。他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怎么能跟那个傻子魏无羡喜欢同一个人呢。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江澄是饿醒的,睁眼就看见魏无羡坐在他床边,吓的他下意识的拔出了三毒。魏无羡手忙脚乱的安抚他,夺过剑扔在一边。

“你在我这里干嘛。”江澄冷冷的问

“我猜你肯定饿了,给你送点吃的。”魏无羡指指桌子:“怎么样,感动吗?”

江澄哼了一声,没回答他。自己爬起来去吃桌上的鱼面。

“好吃吗?”

“好吃。”

“你居然有这么坦诚的时候!”魏无羡一脸不可思议的坐在他对面:“江澄你还好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澄觉得魏无羡蠢死了。但奇妙的是下午的烦闷一扫而空,甚至有一股熏熏然醉意上涌,又洒脱又不羁,拔剑可指长空,提笔挥洒如云。世俗礼法荡然无存,平生快慰唯图今朝。

窗外正是皓月长空。

 “魏无羡,我想喝酒。”

“走。”

 

 江厌离是唯一一个知道江澄不爱吃辣的人。

云梦人好吃辣。他们一伙人一起吃饭,总要比比谁最能面不改色的吃下云梦的各种特色辣菜。奇怪的是江澄总是他们中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

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这样。他不懂如何做自己想做的事,却很擅长并不喜欢的事。

直到魏无羡出现,蛮不讲理的将他的信条和所有规矩搅得一团糟,把他从茧里生拉硬拽出来。所幸他们俩天生不会伤春悲秋,从没有考虑过彼此关系更深一层的含义,因此魏无羡从来不知道他的出现对于江澄的意义。那时候他们只顾着玩乐,有什么磕绊坎坷,一碗鱼面就轻松化解。

所谓知交。

 

 

 后来的事在江澄心里始终雾蒙蒙的。时至今日很多时候他仍然觉得恍惚且不真切,也许他从心里抵触这一切,又或者从未想过之后的他的未来。

有时候他会梦见莲花坞,都是些是很美的梦。他在梦里常常不说话,只是顺着街道慢慢走,走到以前捞鱼的小溪边,又走到一起放风筝的柔软草地上,魏无羡从他身后跳出来说江澄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江澄有好几次动手打了一脸意气风发的魏无羡,最后总是被江厌离拦住。最后累了,三个人就坐在河边看夕阳下沉。江澄抱着膝盖想,要是能不梦到魏无羡就好了。

他醒了。

他想还要继续活着。

 

江澄下令重修莲花坞。他凭借记忆大致画出了从前的街道,又亲自去找从前那些做小吃的店主。姑苏蓝家派人送来了两株古树,江澄把它们栽在了正院门前,家里的小辈时常在树下乘凉。

岐山温氏得诛,各仙门自顾不暇,宴会清谈许久没有开展过,唯一的外甥金凌仍在本家学习,极少回云梦,而他的朋友大多已在射日之征中死去。

于是江澄空闲下来,在指教小辈修炼之外几乎不发一言。大多数的时候他只坐在树下发呆。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以前的江澄脾气暴躁话却不少,直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身边竟无一人可闲聊数句,他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擅长与人交际。

等到莲花坞重建好,也不过数月。如修仙之人的漫长生命里的一朵小小浪花。

 

 

 夜猎那晚见到莫玄羽,江澄几乎直觉的认定那就是魏无羡。一瞬间他的怒火燃烧蔓延,暴躁鲜活的江澄从十三年浑噩中猛然惊醒。

之后他同金凌一起回云梦,金凌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跟他抱怨:“舅舅你的话变得好多。”

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魏无羡又拯救了他,这次是从无尽的孤寂里。

 

 大年三十那天金凌偷偷溜回了莲花坞。江澄早早睡下,却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他碰了碰手上的紫电,暴躁的把门打开,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金凌一把扑在还带着余温的被子里。江澄特别想一脚踹死这个外甥,他在心里回忆了几遍江厌离温柔的笑容,感觉稍微冷静了点,然后去帮金凌下了碗鸡蛋面。

江澄推开房门,一个穿着黑衣的不速之客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熟睡金凌对面,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大概是没料到江澄回来的这么快,魏无羡把笔一扔,飞一样从窗口逃出去。

江澄还没来得及发火,魏无羡已不见了踪影,只剩那张纸在空中飘飘荡荡。

折腾下来金凌也醒了,眼疾手快的抓住白纸:“莲花坞……中间的划掉了,家宴……恩……热闹?写的什么东西啊,刚才有人来了吗?”

“金凌,下次记得带仙子来。”

“啊?”

 

 晚上江澄梦见了莲花坞,他和魏无羡撑着晃晃悠悠的小舟,在无边夜色里游荡。到了江心,他们收起桨,并肩躺在船上,漫天星斗泫然欲泣,两柄剑叮叮当当。

江澄从来没有告诉过魏无羡,他是如何嫉妒他,又是如何喜爱他,他是如何恨他,又是如何怀念他。

 

魏无羡像他梦中的黄连,是所有的苦涩,和不知味的甘甜。